我好心劝襄王，他不以为然，反而说我吃了昭明的药。

我对他苦口婆心说道：

“王爷！臣婢在为你担心！王爷这样终日南征北z、杀伐不绝的日子，臣婢天天都忧惧不安！王爷的霸业越来越兴盛，这如同在地面上磊起了一座山岗，各诸侯就如同一个个台阶，将王爷的霸业越垒越高。王爷距离地面越远，臣婢就越担心！因为王爷的安危，不是系于自己身上，而是系于他人身上了！臣婢能不担心吗？”

襄王奇异地看着我。因为这番话，他从来没有从我嘴里听说过。

“王爷，”我还在尽力说清楚我的担忧所在，

“现在附庸王爷的诸侯，摄于王爷的武力而臣服。他们有的对王爷有期待，有的对王爷有所图。维持王爷和诸侯之间的关系，是武力和利益。这些怎么靠得住呢？这就等于在王爷的脚下，放置了一个又一个不安全的台阶。王爷越往上面攀登，臣婢就越担心。臣婢怎么能够不为王爷的安危考虑呢？”

“这些话是昭明告诉你的吗？”襄王嘲讽地问道。

“昭明没有告诉臣婢这些话。但是臣婢感觉他的意，就是这样的！”我一五一十对他说。

“这些话我不想再听到。”他对我说，“否则我按照大不敬罪惩你！”

襄王冷漠地看了我一眼，扔下这些话，迈开大步就走了。

现在，他耳朵里面奉承的声音太多了，我的违背他心意的话，他听起来自然逆耳。

在他威风赫赫斩杀各个诸侯王的时候，在他带领的大军的马蹄踏破一个个诸侯都的时候，多少畏惧而溢美的声音萦绕在他耳边；财宝、土地、城池、牛羊、器物这样的东西源源不断充实他的府库；粮草、z车、皮革、犀甲、戈矛这样的z利品层出不穷丰富他的z备。还有工匠、药士、巫医这样的工匠奴隶，每天都在送入夏宇，填充他的宫宇。

在这个时候，他哪里还能听进去我的逆耳忠言。

在大批财宝和奴隶进入夏宇的时候，我感觉我和襄王之间的关系也开始生疏起来。我不知道，是不是有诸侯的君大人给他进奉美人。根据他的森严的法度，就算他外面有美人，也没有人敢把消息传递到我这里。根据我的敏锐的直觉，我们之间说不清楚的陌生感，我感觉他在外面也许已经有了女人了。

为了能够活下来，或者讨他的欢心，那些诸侯王什么事做不出来？奇珍异宝，重器尊爵，还有各种稀罕东西，什么东西不给他送过来？而日渐傲慢骄矜起来的襄王，对于送上门来各种各样的女，我不相信他会为了我而一概拒绝。

“王爷外面有人了吧。”我这样直截了当问过他一次。

“王后这话什么意？”他盯着我说。

“这话王爷听不懂吗？”我冷笑道。

“我听不懂，也不需要回答你。”他毫不气说。

“王爷如今为天下霸主，弄些女人藏在外面不觉得不体面吗？大大方方送到宫里不行吗？”我讽刺他说。

“有那么一天的。”他接口说。

我其实是在试探他。可是试探的结果我还是不确定。我不知道他给我说的是赌气话还是真的。如今别说昭华殿，整个宫里都似乎和外界隔绝，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。想要知道他的秘密，基本是不可能的。

这一天，襄王回来了。他问我：“你在外面认了什么亲眷没有？”

“认了什么亲眷？”我摇摇头说，“好好的，认什么亲眷？”

“这就怪了！我今天在宫外面，有个人拦住磕头，自称是中山人，称呼我‘姑爹儿’，说他是你在中山都里认的侄孙！”襄王有点纳闷说。

“陆风吗？”我抿着嘴笑起来。

“真的有这回事？”襄王问我。

我就把在中山看到陆风凌辱地痞，我上前打抱不平的事说了，说道：

“只是玩笑，让他输了叫臣婢三声‘姑’，他就当众叫了三声！谁是认了他这个亲眷了？不知道在哪里打听出来是臣婢，跑到夏宇来找臣婢了！”

“如果不是真的，我回头就斩了他！你这么一说，也不是没来头的，可怎么弄？”襄王问道。

“人在哪里？”我问他。

“你要见见，我叫人带过来就是！”襄王说道。

襄王摆摆手，宝成出去传令了。不多时，陆风就被带进来，站在昭华殿门外面了。

襄王也出来看。公孙白乙和杨毅也都在他后面跟着。

我看了看陆风，还是那副打扮，腰中不离那个长剑，衣着很讲究，一副侠士的狐假虎威、鹤立鸡群的样子。我歪着头笑了笑。

“姑！”陆风看见我就跪倒磕头说，“我在都外面了许久了，就是不能入宫，见不得姑！今天好容易在街上见到姑爹了！才能进宫和姑见一面！小人有眼不识泰山！给姑叩头了！”

我笑道：“你不是在中山行侠仗义吗？如何要到宫里来找我？”

陆风行礼说道：

“中山地僻，小人在那里混一辈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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